《纽约时报》与锡耶纳学院联合民调发现,民众对教育、住房、医疗、养家及养老成本的担忧,正加剧美国社会的经济焦虑情绪。

  《纽约时报》与锡耶纳学院联合开展的民调显示,美国人对自身经济前景深感悲观。除老年群体外,绝大多数民众都被经济焦虑笼罩,且普遍认为中产阶级生活对大多数人而言已遥不可及。

  尽管多数受访者表示,自己尚能负担房租、汽油、食品杂货等基本生活开销,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在为这些开支发愁。同时,民众普遍有一种强烈的感受:如今在美国,想要实现阶层跃升即便不是几乎不可能,也已变得愈发艰难。

  多数选民表示,自己对支付住房、养老和医疗费用缺乏信心,而这三项恰恰是中产阶级生活的传统标配。此外,超半数选民认为,当下住房与教育成本高企,已完全超出可负担范围。

  不断攀升的生活成本,正在改变民众对美国的固有认知 —— 这个曾被视为经济流动性强、中产生活安逸的国度,如今已面目全非。三分之二的选民认为,中产阶级生活对大多数人而言已触不可及;77% 的选民表示,相较于上一代人,如今想要实现中产生活的难度已大幅增加。

  这种经济焦虑不分地域、性别与种族,遍及各个群体。唯一在经济上压力较小的群体是 65 岁以上的选民,他们对生活成本的担忧要少得多。

  综合民调结果来看,尽管股市繁荣、消费支出保持韧性,但经济焦虑、不安全感和对未来的悲观预期,仍在持续困扰着大多数选民。

  生活成本问题已成为中期选举的核心议题,同时也暴露出特朗普总统施政的一大短板 —— 他正努力推动各项议程在华盛顿落地,而 51% 的选民认为,特朗普政府的政策让大多数美国人的生活成本变得更高。

  在去年的选举中,多位民主党重量级候选人凭借聚焦 “生活可负担性” 的竞选主张,在关键选区大获全胜。目前,民主党已将该议题列为中期选举的核心抓手,针对特朗普政府在住房、医疗、食品杂货、托育及其他家庭开支方面的政策展开猛烈抨击。

  但民调也显示,共和党并非在这一议题上毫无胜算。美国人在 “谁该为国家经济困境负主要责任” 这一问题上分歧严重。

  31% 的选民认为,特朗普应对美国经济面临的最大挑战负责;35% 的选民将矛头指向前总统小约瑟夫・拜凳;另有 33% 的选民认为两位总统均无责任。无党派选民对拜凳和特朗普的追责比例则基本持平。

  此外,民调还透露出一个信号:当前民众的经济情绪虽仍低迷,但相较拜凳任期结束时已略有好转。31% 的选民认为,如今的经济状况比一年前更好,这一比例高于 2025 年 4 月的 21%。29% 的选民将经济状况评为 “极佳” 或 “良好”,较 2024 年秋季提升了 7 个百分点。但仍有 70% 的选民认为经济状况 “一般” 或 “糟糕”。

  近 60% 的选民表示,自己在为房租、汽油、日常账单和食品杂货等基本开销发愁;11% 的选民坦言,自己根本无力承担这些开支。

  来自圣路易斯的工程师内森・琼表示,他虽能负担日常开销,也能存下一些养老金,但几乎没有应对突发事件的 “缓冲资金”。

  “虽然我的收入比父母当年高,但日子却比他们那时候过得更艰难。”41 岁的琼说道。他是三个年幼女儿的父亲,家庭年净收入约 16 万美元。“就我们付出的辛劳而言,生活本不该这么难。”

  尽管通胀水平较疫情后的峰值已大幅回落,但居高不下的公用事业费用和食品价格,仍在持续困扰着千家万户。作为家庭支出的最大头,住房与房租成本的飙升,早已超出许多家庭的承受极限。

  仅有一小部分选民(14%)认为自己的经济状况确实在改善。即便是许多年收入超 20 万美元的高收入群体,也对自身的长期经济稳定性和医疗成本忧心忡忡。在这部分高收入选民中,10% 的人表示自己无力承担养老开支。

  这种经济悲观情绪在很大程度上存在代际差异。美国年轻一代的经济焦虑感更强,对未来的经济前景也更为悲观。

  45 岁以下的选民中,半数认为自己的经济状况总体不如父母同年龄段时的水平;仅有 10% 的人觉得自己的经济状况在改善。多数年轻选民表示,养家的成本已高到难以负担。随着传统退休金制度逐渐消亡,社会保障体系也面临资金缺口,65 岁以下的选民中,75% 的人要么无力承担养老成本,要么对养老问题感到不安。

  65 岁以上的选民对生活成本的焦虑则要少得多。当被问及担心哪些开支时,24% 的人表示 “毫无担忧”。近 60% 的老年选民认为自己的经济状况 “保持稳定”,而 30 岁以下的选民中,有 40% 表示自己的经济状况 “在走下坡路”。

  老年选民面临的经济压力显然与年轻一代不同。他们大多通过联邦医疗保险(Medicare)获得医疗保障,在房价远低于当下的年代购置了房产,且子女已成年,无需承担如今高企的托育和教育成本。但仍有 26% 的老年选民表示,自己担心无力承担医疗保健费用。

  近三分之二的老年选民表示,自己能够负担得起中的生活;而在 30 岁以下的选民中,高达 75% 的人表示,理想生活对自己而言遥不可及。

  迈克尔・麦卡锡是纽约州布法罗市郊的一名退休高中计算机绘图教师,他表示自己退休后的经济状况比父母当年要好。

  “我和妻子以前都是教师,收入体面,也有储蓄的习惯。”77 岁的麦卡锡说,“我没想过要买葡萄园,也不需要游艇。所以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,基本都买得起。而且我也没太多物欲。”

  在 65 岁以下的选民中,住房是绝大多数人最担忧的经济问题,其中 30 岁以下的选民中,超半数将住房列为最担心的开销。

  70% 的老年选民表示,自己已经拥有了理想的住房;而 30 岁以下的选民中,超半数认为理想住房对自己而言 “遥不可及”。

  年轻选民的这种焦虑情绪不分政治派别。无论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年轻选民,多数都认为住房和教育成本已超出可负担范围,且对自己能否承担养老费用缺乏信心。

  21 岁的塔森・米尔斯波是犹他州奥格登市的一名送货司机,他说祖母曾告诉他,几十年前,即便是拿最低工资的人,也能攒钱买一套还不错的房子。“虽然我现在的收入是最低工资的三倍多,但还是得和别人合租才能付得起房租。”

  米尔斯波补充道:“如今,想要跻身中产,实在太难了。”